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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

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《愿荣光归香港》获抗争者广为传唱,更被称为香港之歌。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周博贤(曾晓玲摄)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 Ways of Hearing:估你唔到的号角声

「迷雾裏,最远处吹来号角声,捍自由,来齐集这裏,来全力抗对,勇气智慧也永不灭——」歌唱老师拍片教落,我们唱K常常有很想快些唱到的段落,一兴奋便唱得太快,「号角声」就是这个位,大家唱时要小心中间停够休止符,不要一轮嘴唱下去。细心分析怎样唱是有些搞笑,但同时透露着众人的认真,毕竟这首歌已唱到大小商场,唱到上狮子山。

创作者一开始说作了一首军歌「帮大家回血」,其实曲中有什幺元素令《愿荣光归香港》似军歌?集作曲、作词、编曲技能于一身的音乐人周博贤看着乐谱解说,提到这首歌最叫他惊喜的,正是「号角声」三个音。

节奏 摇摆(swing)

「何以/这土地/泪再流,何以/令众人/亦愤恨」,很多军乐有一个重要元素,是摇摆(swing)的感觉。「长—短长—短长—短长—短」的节奏,周博贤形容会推进歌者想一路向前,身体随音乐摆动,「这种容易作为步操音乐(marching music)或军乐的节奏,令大家意志激昂」。看乐谱开首的拍子记号(time signature)是4/4,即每个小节有4个四分音符,一个小节分4拍,就是「以」、「这土」、「地」、「泪再」,各佔一拍。再细分「这土」一拍,若理解为斩开四份(4个十六分音符),「这」与「土」的时间长短是3:1的比例,「泪再」(流)和之后一句「令众」(人)、「亦愤」(恨)也是这样理解。

周博贤听出一个微小的分别,是在歌曲初出炉的版本中,这种长短节奏的摇摆比较自然,「我觉得这一首歌可以有另一种理解,即12/8,每个小节有12个八分音符」。从「1、2、3、4;1、2、3、4」的数法变成「123、223、323、423;123、223、323、423」,「这土」的长短分配就不是3:1,而是2:1的比例,「这」佔两份,「土」佔一份。「现在似为了加强节奏感,严格地跟足(4/4的)长短」。但他认为选择没分好坏,「我会喜欢鬆一点的节奏,同时有推进的感觉;但对后生仔来讲,可能觉得前线当然要紧张些,这种长短更切合心情和行动,也无不可」。

配器 管乐为主 小鼓滚奏

歌曲的开头就带给人很强军乐的感觉,来自入歌词前小鼓(snare drum)的一轮滚奏(roll),这是军乐队常见的乐器。「歌曲是以钢管乐为主,木管乐辅助,再加些弦乐。」很多军乐或anthem(颂歌)类的歌曲如会歌、校歌、国歌,都是用银乐队的配器方式,「以管乐为主,弦乐不多,管乐主要以喇叭、低音号、伸缩喇叭这一类,另外有些木管乐如单簧管。这类配器在军乐中会用,声音刚强些」。

调 最开扬大调

「会歌、校歌、国歌都用大调(major key),笼统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开心、有希望、正面;小调则比较哀伤、内敛。」在网上找到一份乐谱是D大调,他指另有多份乐谱是C大调,「就是最世界、最开扬的key」,「很强的节奏感、刚强的配器声音,再加上比较正面的调,就会让人想投入一起唱」。

曲式 一开始是副歌

「我会叫这首歌的形式作BBAB,也可叫BBCB。」头两段「何以这土地……盼自由归于这裏」及「何以这恐惧……建自由光辉香港」拥有相同的旋律(BB),后进入「在晚星」的过渡段(A),最后回到「黎明来到」的尾段,「最后一段是第一、二段的变奏」,只是节奏及一些音有别。我们记住一首流行曲,往往是记得它的副歌(chorus),「这首歌似一开始已是chorus。很多旧一点的蓝调歌曲或顾嘉煇年代的电视剧主题曲便是AABA的曲式,一开始是正歌(verse)」。一首歌怎样才可让人记得?谈到雨伞运动时很多人会唱《海阔天空》,现在提到甚至会以「今天我」代称,他说这首歌厉害之处,就是头三个字已令人辨得出是《海阔天空》。「一首歌所谓的hook,就是勾住人记忆的部分」,如何设计?即使创作过很多热门歌,他仍笑笑:「好难讲,我不懂解释,hook所以为hook,是作曲人一个恆久的问题,有时我觉得是,听众却没感觉。」

他说旋律上让他最意外的,是「号角声」攀得很急的高音,「就似原本在山腰,落了山脚,突然炒上山顶,之后就在高音徘徊」。他同样觉得创作上没分好坏,「我未必会想到,让我作的话未必会在音乐上这样设计,这三个音可能是mi fa so,在中音徘徊一会再上,现在是mi so do,上得很快」。

曲风不够创新?「最紧要受」

这首歌一出,除了得到参与运动的人广泛传唱,也引来不少批评,有人说这是斯大林最喜欢的曲式,有人说它像一首中学校歌,周博贤:「为何你会觉得它是军乐?因为过往很多军乐是这样,很多校歌、国歌都是这样的风格,加上节奏、配器,旋律易记,整首歌不太长,听到就好自然联想到。」另一首在香港社运中不断出现的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,他说亦见上述条件,例如「长—短长—短长—短长—短」的节奏,第一句就很明显。但音乐的分类,他认为不是严格划分,「没说音乐上符合abcde的条件就必然成为这种音乐。从来音乐的分类都是文化的分类,是大家的习惯,就像中欧一些work song,是妇女在田中工作所唱的,很怪、声音好撞,这种分类就是出自他们的传统习惯。又如jazz的出现,最初是blues,blues出现是黑奴唱歌抒发感情发展出来的,加了节奏再变种而成jazz,是人类的实践,将它变成文化的习惯,才会有分类,分类是之后的事。」与其说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跟《愿荣光归香港》是「同一种」歌曲,他会说两首歌有很多相同的音乐元素。

周博贤强调这首歌出现的timing。「可能这首歌6月时出现,不会那幺广为人接受。当抗争旷日持久了两个多月,去到有少少樽颈位,突然有这首歌综合大家在做什幺,提醒大家所为何事,有重新打气的作用。」但雨伞运动一直只听到「今天我」,为何这次会出现一首可以风行的社运新歌?他觉得这与运动的路线原则有关,「当年都几分化,尤其到运动尾声,有人骂左胶散水,有人说勇武不应该冲,亦都有人骂唱歌好胶,嘉年华咩。但今次的纲领是不割席不笃灰,两边阵营的人各有各做,甚至和勇互补,大家对抗争方法接受的程度高了,所以你不会见到唱歌被骂是嘉年华的声音太大,都有但不是很主流。」

至于有声音认为应该突破这种曲风,以作「音乐的革命」,究竟这首歌的曲风是否太过古板,不属于这个新时代?周博贤说:「最紧要受㗎啫。大家接受、从这首歌找到力量,话之你首歌似粤语长片歌,真係冇所谓。夹硬为创新而创新,那首歌未必大家会好接受。又或者有个人作了一首创新的歌,timing又对,大家都会很认同,那也不奇。」

粤音入词 唱「香港」要扭音

周博贤早前亦创作了《伴我行下去》一曲,包办曲词及主唱,由以往将社会信息放进流行曲「暗渡陈仓」,到现在与一众网友平起平坐地在社交平台发表新歌,他说:「之前那种是流行曲用商业运作形式去做,不过亦想加些社会题材的元素,通过大众媒体去发放,二○○五、二○○六年时,自己在网上平台发表作品仍不是那幺流行,还是要靠大众传媒、如电台、电视发放,多了人注意,就会keep住有人留意。」现在他抱「义载」的心情,「有只歌想发表,或好有感觉再写出来,用这种大家接触到的网上平台发放,我觉得发放了就ok,那首歌是希望为失落的年轻人打气,reach到对象当然是好,但我不知道能否做到,也不特别去push,有人合用就share,就如义载,车驶出来了,有没有人上车?不知道,总之车就在了,你想上来便上吧。而《愿荣光归香港》的对象是更多大众,就像架大巴,很多人走得累了,遇见它,便上了车」。他说对于由下而上的创作十分欣赏,歌曲面世亦符合这场运动「先做再拓阔众人想像」的特性,并非中途饱受批评而夭折。

《愿荣光》也有几个英文的版本,唱起来硬是不太流畅,格格不入?他看了一个版本,认为多是先入为主影响感觉。究竟以英文或广东话入词,作曲有否不同?首先当然是要照顾广东话歌追求「啱音」的特点。周博贤说,作曲时亦会「以广东歌旋律结构逻辑去想」,他以《肥妈有话儿》为例,「又唔做嘢,又唔读书」,在原曲Chandelier中歌者是自由地在连串乐音之间吟唱,「原唱的音不会很square,但到广东话就会好似起晒格咁」。在「建自由光辉香港」及「我愿荣光归香港」这两句中,「港」的转音亦是切合广东话字而变化,「两句最尾的音是fa mi re do,香港的『港』就必须扭音,否则唱出来就变『香降』」。

政府之前都有宣传曲唱好香港,《香港.我家》的「因此知道珍惜我的香港,因此懂去欣赏我的香港」,最后的「港」字又是否因为广东话自然扭一扭?「不一样。『我的香港』的音是do re mi re,港字不用夹硬扭音,第二句的扭音(do re mi re~do)反而是旋律的需要,不是因字音而扭。」原来听真点,两个「香港」都不是同一件事。

文 // 曾晓玲图 // 网上图片、资料图片编辑 // 蔡晓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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