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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

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今年巴登巴登音乐节的重头戏是威尔第的《奥赛罗》。(Lucie Jansch提供)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巴登巴登的节日音乐厅,前身是火车站。(关仲然提供)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指挥慕提柏林爱乐,演出威尔第的《安魂曲》。(Monika Rittershaus提供)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柏林爱乐新任首席指挥佩特连科(Monika Rittershaus提供)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《奥赛罗》(Lucie Jansch提供)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Ways of Listening:柏林爱乐加持的:巴登巴登

台湾的古典音乐杂誌MUZIK在去年的7月号,以「玩转世界音乐节」为题,选出世界十大古典音乐节,当中包括英国伦敦的逍遥音乐节(BBC Proms)、德国的拜鲁特音乐节(Bayreuth Festival)等等。不过,办这类「十大XX」选举,往往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务,顺得哥情失嫂意,这次也不例外。

巴登巴登 无叫错名!

看看名单,几个举办大型音乐节的地方名都离奇失蹤,像德国的巴登巴登(Baden-Baden)、瑞士的琉森等等(说起琉森,最近听到多过一个朋友分别提到一件事,他们说在一个讲古典音乐的电台节目中,听到主持不断将「琉森」误读为「梳森」,真是情何以堪)。我在几星期前,写指挥阿巴多(Claudio Abbado)专题时,不少次提到他所创立的「琉森音乐节管弦乐团」,间接提到暑假举行的琉森音乐节。这次就谈刚刚闭幕、由柏林爱乐乐团(Berliner Philharmoniker)加持的巴登巴登复活节音乐节(Baden-Baden Easter Festival)。

谈音乐节之前,先说一下这个听起来、你会以为我写错重複了的城市名字——巴登巴登。小城位于德国南部,属巴登符腾堡州之内(小小德国地理补充:全德国分为16个联邦州份,我居住的杜宾根也在同一个州裏,我从杜宾根坐两个多小时巴士就可直接到达巴登巴登),很有名的黑森林就在旁边。

查看德文字典,巴登(baden)这个字意思是浸浴,所以巴登巴登跟英国城市巴库(Bath)一样,都是有温泉、罗马浴场的地方。至于为何要将「巴登」重複两次,目的是要跟另外两个同名的地方(而且同属德语系国家),分别是奥地利维也纳的巴登,和瑞士苏黎世的巴登有所区分。将巴登重複两次变成巴登巴登,不就像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所说:这个地方实在太美好,美好到要把它的名字叫两次(so nice that you have to name it twice)。

贵族度假胜地 男女混浴

因为有天然温泉,可以建造罗马浴场,所以约在公元3世纪的罗马帝国开始,巴登巴登已是欧洲贵族的度假胜地。到现在,巴登巴登仍有两个着名的罗马浴场,其中一个叫Friedrichsbad。浴场有140多年历史,最重要的是保留传统,每逢星期二、三、五和日(还有假期和情人节),都是男女全裸混浴:一个水池,不分性别,无分你我,以最原始最直接最赤裸的状态感受欧洲贵族的传统。经过实地考察浸完后,这次巴登巴登之行已经值回票价。但现在是谈音乐节的时候,有关混浴经验,以后再谈。

与指挥大王卡拉扬的前世今生

巴登巴登音乐节给Muzik忽略,很大原因是音乐节历史相对较短。2013年开始以来,今年只是第7届,由巴登巴登节日音乐厅(Festspielhaus)和柏林爱乐乐团合作举办。要说音乐节的起源,解释为什幺忽然会在2013年开始、每年复活节在这温泉度假胜地举行音乐节,就必须要从另一音乐节、奥地利的「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」说起。

萨尔斯堡是莫札特的出生地,同时是指挥界大王卡拉扬(Herbert von Karajan)出生的地方。萨尔斯堡本身有夏季音乐节,早在1920年就开始(音乐节以莫札特为主题,做法是仿效德国的拜鲁特音乐节以华格纳为主题),而复活节音乐节则由卡拉扬于1967年创办。当时卡拉扬是柏林爱乐的首席指挥,那时候,柏林爱乐乐团基本上就是卡拉扬的一部分,两者密不可分,因此柏林爱乐是当时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的御用乐团。

柏林爱乐跟复活节音乐节长期保持合作关係,即使卡拉扬逝世后,继任柏林爱乐首席指挥的阿巴多、拉陶爵士(Sir Simon Rattle),同时兼任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的艺术总监,直到2012年为止。随后一年,柏林爱乐改与巴登巴登合作,而原有萨尔斯堡的音乐节,则改为跟以「卡拉扬助手」——蒂勒曼(Christian Thielemann)所带领的德勒斯登国家管弦乐团(Staatskapelle Dresden)合作。

萨尔斯堡与柏林爱乐关係破裂

柏林爱乐与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关係破裂,导火线发生在2010年。音乐节的前营运总监(跟艺术总监是两个职位!)涉盗用公款,导致音乐节损失500多万美元,萨尔斯堡音乐节财政开始出现问题。同时,由私人资金赞助的「巴登巴登节日音乐厅」就看準机会,以更优厚的条件挖角,将柏林爱乐从萨尔斯堡带到巴登巴登。巴登巴登承诺,在音乐节期间举办更多歌剧演出,以及举行更多室乐表演和音乐教育等活动(像演出儿童版本的歌剧表演)。巴登巴登节日音乐厅则是全德国最大的歌剧院,能容纳更多观众。

当年柏林爱乐跳槽,跟萨尔斯堡关係闹得很差,直至2017年,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迎来50周年,卡拉扬夫人埃列特(Eliette von Karajan)亲自邀请柏林爱乐回归萨尔斯堡演出一场,关係才算破冰。

说到这裏,不得不提在萨尔斯堡接替柏林爱乐的德勒斯登国家管弦乐团,和他们的指挥蒂勒曼。柏林爱乐在古典乐坛手执牛耳,但历史更悠久的德勒斯登国家管弦乐团也不是省油的灯,除了在复活节跟柏林爱乐斗法(抢观众之余,更重要是抢当红的男、女高低音歌手演出歌剧),2011年新年,两乐团就抢德国电视台的air time,争取播放他们自己的新年音乐会(最后各自有电视台播放,打和!)。

至于蒂勒曼这高个子指挥,曾经非常接近成为柏林爱乐的首席指挥。2015年柏林爱乐选拉陶爵士的接班人(柏林爱乐的首席指挥是由乐手一人一票选出),当时呼声最高的人选就是很强调自己有「卡拉扬影子」的蒂勒曼,但蒂勒曼却得不到过半数团员支持,最后输给低调跑出的黑马佩特连科(Kirill Petrenko)。佩特连科的低调,除了讲明不接受记者访问之外,也不多推出唱片录音(不计刚刚推出的柴可夫斯基《第6号交响曲》唱片,只发行过4张唱片)。

柏林爱乐回家!?

柏林爱乐在第1届的巴登巴登音乐节中,拍过一段纪录片,访问拉陶以及乐手,个个都说心情兴奋,因为全个巴登巴登的不同角落(几乎全个城市每间商店每支灯柱)都贴满海报、挂满旗帜,写上「欢迎柏林爱乐回家」的标语(至于为什幺是回家,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)。在纪录片中,有乐手说,最初来巴登巴登音乐节时心情複杂,觉得自己(和乐团)背叛了萨尔斯堡,有种不忠的感觉,但感受到巴登巴登的热情款待后,焦虑就一扫而空(这种感觉转变的逻辑在哪裏,我也不知道)。

即使巴登巴登音乐节历史不长,但只要演出的是柏林爱乐,就很难不受关注。每年复活节音乐节为期10天,单是一齣歌剧就有4场演出场次(萨尔斯堡复活节音乐节则只有两场),还有交响乐演出、室乐音乐会、儿童歌剧等等,复活节期间的巴登巴登音乐节,绝对是最重要的音乐节之一。乐团成员在演出歌剧、交响乐以及室乐时,都需要不同的技巧和演奏方法(像乐手在室乐表演中更着重个人,乐团演出则要合作融合),这对乐手来说是挑战;对观众而言,则是多元化的表演节目。

今年巴登巴登音乐节是特别的一年,因为拉陶在上个乐季离任后,继任的佩特连科要到19/20年的乐季才上任,今年的柏林爱乐是名副其实的「群龙无首」,而这次也是第一次没有拉陶的巴登巴登音乐节。最重要的节目是歌剧演出,以往由拉陶负责指挥,今年因柏林爱乐没有首席指挥,本来找了意大利指挥加提(Daniele Gatti)负责,殊不知在「#MeToo运动」席捲古典乐界之时,加提也是其中一个被指控的指挥。虽然没进一步的调查行动,但加提立即被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解除首席指挥的职务,而他在其他乐团的演出几乎全部遭取消,包括巴登巴登音乐节。

有趣的是,巴登巴登去年12月宣布时,说加提不在状态、不适合演出4月的音乐节,取而代之是老指挥、来自印度的梅塔(Zubin Mehta)。

威尔第《奥赛罗》重头戏

今年的歌剧剧目,是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(Giuseppe Verdi)根据莎士比亚同名戏剧改编的悲剧《奥赛罗》(Otello)。故事情节很简单:总督奥赛罗打胜仗凯旋归来,但回家不久就有小人Iago(阿戈)挑拨离间、搬弄是非,最后成功令奥赛罗怪错好人,糊裏糊涂杀掉爱人。最悲剧的是发现自己糊涂,太过自责而自杀身亡。

这次演出的导演是来自美国的Robert Wilson,无论舞台设计抑或故事情节都非常简约,靠灯光带动剧情,连杀戮和角色之间的亲热也变得非常隐晦。这种简洁的演绎,跟卡拉扬在1970年于萨尔斯堡复活节演出是两个极端(在萨尔斯堡的音乐节,卡拉扬为了「避免争拗」,歌剧导演亦由他亲自出任,兼设计舞台)。

当年卡拉扬演出是非常夸张震撼,光是第一幕奥赛罗凯旋归来时,真的在舞台上做到有风有浪,大浪拍到岸边,演员全部湿身。是好是坏,逼真优胜抑或抽象更好,这是个人喜好。但你问我看完今次演出,有没有像当年的座上客、拉脱维亚指挥杨颂斯(Mariss Jansons)看完一样、觉得不能自已,我实在没有。

佩特连科务实 驾驭柏林爱乐

即将上任成为柏林爱乐首席指挥的佩特连科,今年负责演出柴可夫斯基《第五号交响曲》,我看的那一场还有「香港人」郎朗跟柏林爱乐演出贝多芬第二钢琴协奏曲。这是我第一次看佩特连科,虽然他跟以往的卡拉扬、阿巴多或拉陶等比起来,是完全缺乏「星味」,但他的感染力却是来自于他的「肉紧」和务实。在「柴五」第一乐章开始时,乐手小心翼翼所形成的张力,反映佩特连科绝对有驾驭柏林爱乐的能力。佩特连科下年将同时负责音乐节的歌剧演出、指挥贝多芬的《费德里奥》(Fidelio)。本身歌剧院出身的他,是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的音乐总监,他跟柏林爱乐演出歌剧是值得期待。

我在巴登巴登一连3日,看了3场柏林爱乐的演出,3个不同着名指挥都是我第一次现场观看,所以兴奋到不得了。除了梅塔和佩特连科,另一场是意大利指挥慕提(Riccardo Muti)威尔第的《安魂曲》。慕提本身是芝加哥交响乐团(CSO)的音乐总监,CSO乐手在今个乐季发起了两次罢工,抗议年金改革,最近慕提和乐手才刚刚回到音乐厅演出。慕提是威尔第专家,我听完他的《安魂曲》,反而有点杨颂斯所说的恍惚(hypnotised),几乎忘记如何从音乐厅走回老远的酒店。

巴登巴登是贵族的度假地方,音乐节亦充满贵族味道。观众年龄比平常古典音乐会更年长,所以我在音乐会的观众席上就显得更不一样,我想观众的平均年龄至少是我的3倍(注:我刚刚26岁)。来宾个个穿上整套礼服盛装出席,每晚散场时,门口都有职员给每名女士送上一枝玫瑰。

我没有玫瑰,但也跟其他人一样带着满足的表情离开。如果你问我,有什幺比第一次浸混浴更快乐更深刻的话,我会说是连续3晚、听3场柏林爱乐、看3位当今最有名的指挥,这是绝对的可遇不可求。

巴登巴登巴登,it is just so nice that I have to name it thrice!

文 // 关仲然编辑 // 蔡晓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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